史上最長壽紀錄片系列：Up 下週二播最後一集

英國紀錄片系列 Up 的最後一集 70 Up，將於下週二（9 月 15 日）在英國電視台 ITV 播出。該系列自 1964 年起，每隔七年追訪同一批英國人，是全球跨越時間最長的紀錄片系列，前年更獲選為過去 50 年最具影響力的電視節目。

該系列的首集 7 Up 於 1964 年播出，並訪問 14 名來自不同社經背景的七歲兒童。節目靈感源自耶穌會格言「給我一個孩子直至七歲，我便能告訴你他將成為怎樣的人」（”Give me the child until he is seven and I will show you the man”），原意是以兒童視角呈現英國階級制度如何自小塑造一個人。7 Up 由加拿大導演 Paul Almond 執導，而當時仍是年輕研究員的 Michael Apted 則參與挑選受訪兒童。雖然該紀錄片原本只是一個一次性的計劃，但 Apted 在節目播放七年後決定再訪問同一批人士，並接手執導往後各集。Apted 當時形容，第二集 7 Plus Seven 的素材「很糟糕」（”dreadful”），因為已進入青春期的受訪者甚麼都不肯說，但他已察覺這個構想的力量，指即使影片不算出色，人們仍然感興趣。Apted 後來成為荷里活導演，更執導過詹士邦電影 The World Is Not Enough，但他一直指 Up 系列是其最重要的成就。

多年來，觀眾每七年便追看一次受訪者的人生變化。當年在倫敦東部就讀小學的 Jackie Bassett，七歲時說希望嫁給一個「沒有很多錢、但有一點錢」（”that’s not got a lot of money, but has got some money”）的男孩，又表示不想生育，但她到 42 Up 時已是三名兒子的母親。另外，童年時說要當太空人或長途巴士司機的 Neil Hughes，成年後曾陷入抑鬱、孤立與無家可歸等問題，卻在 42 歲時以自由民主黨地方議員身份重新出現，七年後再成為講道人。在約克郡農場出生的 Nick Hitchon，七歲時說想「了解月亮和有關的一切事物」（”find out about the moon and all that”），後來成為科學家及大學教授，專研核聚變。他於三年前因癌症離世，是繼 Lynn Johnson 後第二位離世的受訪者。其兄弟在訃文中寫道，Nick 是位核聚變方面的專家，但他最終已接受自己一生最為人所知的身份，是一部開創先河的電視紀錄片的受訪者，而非科學家。

隨着節目愈來愈受歡迎，部分受訪者開始不滿被按出身定型。Apted 曾在 21 Up 𥚃問剛結婚的 Jackie，在決定結婚前有否認識「足夠多的男人」（”enough men”），她其後大部分時間低頭不語，並在相隔 18 年後才在 49 Up 當面與 Apted 對質，指自己「真的很憤怒」（”really angry”），直言他「不會問這個節目裏其他人同樣的問題」（”wouldn’t have asked some of the other people in this programme that question”）。她認為 Apted 對女性在社會角色的轉變後知後覺，指對方幾乎從不問女受訪者政治問題，話題「差不多永遠是家庭」（”nearly always domestic”）。

後來成為著名大律師的 John Brisby 在 35 Up 形容，節目像每七年向他血管注入一顆「毒藥丸」（”little pill of poison”），而曾任職 BBC、其後出任英國電視台 Channel 4 合約編輯的 Charles Furneaux，則因一次鏡頭外爭執而在 21 Up 後拒絕再受訪。Apted 亦承認節目有缺陷，指當初 14 名受訪者中只有 4 名女性，是一個「可怕的錯誤」（”horrible error”）。Apted 於五年前離世，終年 79 歲，最後一集一度前景未明，但製作單位在今年較早前宣布由曾執導 Amy Winehouse 及 Diego Maradona 紀錄片的導演 Asif Kapadia 接手。

Jackie 說，儘管與 Apted 有過爭執，但她對他仍有深厚感情與敬意，形容對方為她打開了一個她本來永遠不會認識的世界，又比喻他「有點像家裏的叔叔」（”like having an uncle in the family”），有時很愛他，有時又只想他快點走開。對於系列是否就此完結，她認為現在是適當時機，並直言他們未必再有心力參與下一集（原句：”I’m not sure any of us will have the energy for it, to be honest”）。從最後一集的宣傳照片可見，除 Charles Furneaux 外，所有在世受訪者均有參與今次拍攝。